音速青春: CBGB, It’s All Gone.

« Music is a Better Noise in MoMA P.S.1 | 回到主頁面 | Meredith Monk in Brooklyn Academy of Music »

2006-11- 5, 10:03 PM

CBGB, It’s All Gone.

這景象實在太殘酷，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CBGB真的走了，徹徹底底地走了。一旁販售紀念品的Gallery拉下了鐵捲門，裡頭空空蕩蕩，好似一座剛被大火燒盡的廢墟。CBGB兩側塗上了一層嶄新卻斑駁的油彩，反射著慘死的吸毒者臉上駭人的白光。上頭填滿了塗鴉者留下祭文、頌歌與褻語。整面牆就像一則被雨侵蝕的墓銘誌，包覆著死期已過的亡靈避難所。

我看見的不再是那座匯集了紐約過去三十年來所有地下氣息的神廟，而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發霉厚繭。它的味道令人作噁，垂死掙扎的姿態令人反胃，醜陋的下台身影令人難堪。當我站在Bowery與Bleecker交界的丁字路口，最後一次留下這些照片時，像極了電影Road to Perdition裡的壞蛋Jude Law。我是專替死者留下遺照的攝影師，我的血液近乎凍結，雙手微微顫抖。

CBGB門口停了幾輛貨車，工人將年代久遠的遺物一件件打包上車，準備運往那可笑又荒唐的賭城。我向門口踏了幾步，朝漆黑的深處望去，試圖留下臨別的最後一眼。除了低矮的舞台早已拆卸一空，地上佈滿著紙屑與垃圾。Hilly Krystal正坐在入門的右手處，抬頭看著我。我們短暫的四目交接，我腦中一片空白。我想對他說點什麼，或許只是一句謝謝，但又太過矯情。我只能默念牆上留下的名字，想像這些人經歷過的耗損於折磨，他們替紐約市留下的浩瀚文化遺產，然後漠然地轉身離去。

十一月難得的刺眼的陽光，卻讓CBGB的周遭顯得更陰森鬼氣。曾有的眾聲喧譁，終有昇華成歷史塵埃的一天。當人們仍在下東城的搖滾酒吧裡點唱著All Tomorrow’s Parties。殊不知明天已永遠不一樣了，派對也早就走調。

這是我最後一次寫CBGB。因為它走了，它真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