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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4-10, 10:41 AM
Greil Marcus vs. Kim Gordon（Sonic Youth）
現年六十歲的美籍樂評人Greil Marcus為此一領域的教父級人物。
撰寫於1975年的Mystery Train: Images of America In Rock’n’Roll Music，介紹了貓王（Elvis Presley）、The Band、Randy Newman與Sly Stone這四組影響後世深遠的傳奇藝人。有別於其他樂評人著重於流行音樂與當下社會所產生的立即連結，Greil Marcus將其目光延伸回文化根源。他所關心的不只是【這些音樂對美國社會有多麼重要】，而是【究竟什麼原因使它們變得重要】。他將搖滾書寫提升到另一層次，使讀者明白，原來音樂評論不只能處理目光所及的表面課題，不單只是討論著某張專輯或某一首歌的重要與否。而是拉到更卓越的歷史高度，將搖滾樂當成嚴肅（但不學究）的文化現象看待。
他的文字深入淺出，好讀易懂。不賣弄深奧的學術詞藻或旁人看不懂的行話術語，逐行讀來卻自有一番威嚴感。他將搖滾樂視為二十世紀後半葉最重要的藝術形式之一，尋著環環相扣的脈絡，探尋了這些藝人的發跡過程。他也試圖在國家歷史、種族信仰這些更大的框架下，梳理出社會規範對於藝術家的個人創作所能產生的約束與影響。
這本書問世三十年來如今已修正至第四版，堪稱印行最久的搖滾書之一，曾被滾石雜誌喻為 - Probably the Best Book Ever Written about Rock。我這學期修了一門Introduction to Popular Music Studies的課，此書正為指定教科書之一（另外兩本為Subculture: The Meaning of Style與On Record; Rock, Pop and the Written Word）。
另一名偉大樂評人Lester Bangs早於八零年代初期已撤手人世，Greil Marcus比他年長三歲。兩人不同類型的書寫態度（前者張狂奔放、後者細膩審慎），各自影響著數量相等的後進作者。
Kim Gordon為Sonic Youth的創團貝斯手，也是該團吉他手Thurston Moore的妻子。除了正職為音樂家，她也是畫家、時尚品牌模特兒（CK、Marc Jacobs）、服裝設計師（其自創品牌X-girl）、音樂錄影帶導演（The Breeders）與專輯製作人（Courtney Love的樂隊Hole）。獨立樂圈的知名製作人Steve Albini甚曾寫過一曲Kim Gordon’s Panties向她”致敬”。音樂頻道VH1於1999年公佈的100 Greatest Women of Rock'n'Roll，Kim Gordon名列第九十一名。紐約獨立樂界給她的封號是，Post-Punk Goddess。
這場對談舉行於CUNY位於第五大道的主校區，地點正在帝國大廈斜對角。前年底我曾造訪同一地點希望目睹Brian Eno與Velvet Goldmine導演Todd Haynes的對話實錄，可惜抵達時間太晚，座位早已滿額。這次我提早動身，也順利擠入禮堂。
由於Kim Gordon才於去年底出版了名為Chronicles Vol.1的圖文書（名字擬諧了Bob Dylan的自傳），而Greil Marcus也於去年推出了Like A Rolling Stone: Bob Dylan at the Crossroads這本年度話題之作，整場對談的前半段幾乎全繞著Dylan打轉。Kim Gordon認為Dylan自傳的中半段失去了吸引人持續閱讀的元素，字裡行間顯得沈悶而喃喃自語。她也無法仔細聆聽Dylan近期的唱片，對她來說，Dylan的聲音失去了原有的張力。Greil Marcus則認為，身為一名抗議歌手，Dylan的成功與否與他的音樂是否抓住了社會脈動息息相關。八零年Dylan失去了可供著力的議題，他的創作生命遂也面臨危機。不過他認為Dylan自傳是相當有趣的書，因為他詳述了生命裡那段懵懂未知的日子。
兩名對談人也聊了樂評與樂手的關係。Kim Gordon對於音樂評論持開放歡迎的態度，她認為只要是評論，不論形式如何、立論中肯與否，皆能激起更多討論。這些討論不一定有結果，但激辯的過程才是意義產生之地。Greil Marcus則不諱言，某些時候聽者的確過分解讀（或扭曲）了創作者的原意，但這正是藝術賞析其有趣之處。他們也討論了美國夢的概念與美國政治的現況，以及藝術家的個人意志與唱片工業之間的市場平衡。Greil Marcus還講述了一個沒太多人知道的小故事。雷根在八零年代競選總統時，為了拉攏年輕選民，曾試圖透過龐克樂手的鮮明形象來塑造其（表面上）開明的態度。可有一天幕僚帶他走入紐約的龐克大本營CBGB，參觀這種音樂的發源地。雷根剛走入CBGB沒幾分鐘，就被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與打扮怪異的龐克族嚇得落荒而逃，這個點子最後當然沒有成功。
對談持續了一個半小時，之後是Q&A時間。由於我接著有Richard Ashcroft的場子得跑，沒等活動結束就先行告辭，也錯失了請兩人簽名的機會。最後留兩句Kim Gordon當晚的語錄做結，值得我們思考:
People pay to see others believe in themselves.
Most people don’t listen to vocal. They listen to music.
（有趣的圖片兩張，攝於Marc Jacobs的發表會與派對。其一，Kim Gordon與Anna Sui。其二，Kim Gordon與Sofia Coppola、Karen O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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